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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味道总和最爱的人相关

时间:2019-08-11

  

  你们知道吗?我第一次吃荸荠,现在仍记忆犹新:五岁那年,爷爷给了我一个洗净的荸荠,很脆、很香、很多汁。现在想起,念想。

  记忆中,最好的味道总和最爱的人相关。

  我出生时,爷爷还在县科委工作。为了研究作物种子,科委大院种了好多黄瓜、西红柿、花生,于是黄瓜的脆嫩、西红柿的酸爽贯穿在我儿时味蕾中,花生我们这俗称长果,爷爷怕年幼的我吃长果仁(花生米)噎着,总是嚼碎了用嘴喂我,每当我提到这一茬,妈妈总是极度不适,她哪知道,我现在仍然爱吃花生酱、花生碎。

  我上学后,爷爷已退休。他常买粽子给我吃,老家汶上卖粽子的都是推车沿街叫卖,而且只卖枣粽子。那时物资相对匮乏,一个香甜软糯的粽子是小学生最好的零食。枣粽子有点接近三角形,有三个尖尖角,因此老人们常说:小枣的粽子,扎小孩的肚子。汶上多坑塘湖,盛产苇蒲,就地取材方便,当地枣粽子的粽叶就多用芦苇叶,据说芦苇叶有“清肺止渴,利水通淋”的功效。

  

  一大早买来热腾腾的枣粽子,慢慢剥开粽叶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儿,随着粘连温热的粽叶一层层褪下,滑嫩的粽子尖最先出现,咬一口继续剥,香甜酥烂的枣也藏不住了。粽子里一般包两个枣,与枣相邻、被枣汁浸透的糯米极为好吃。有时一个粽子吃完,我还禁不住舔下粽叶上的残留的米粒。

  我工作后,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每当回去,爷爷总是重复三句话:什么时候来的?准备什么时候离开?不要挂念我,你们快去歇歇吧。年纪越大,爷爷愈发沉默安静,喜欢坐在客厅喝茶,有时吃点当地的沙土黑瓜子,这种黑瓜子是湿瓜子,皮软好嗑,五香味浓厚,爷爷总是吃得很慢。有一次我尝了一个说好吃,爷爷几天后让人给我捎了一大包,我吃了很久,因为怕再也吃不到这么好的瓜子了。

  2015年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,爷爷有幸被选为老英雄参加拍摄照片,照片在济宁市群众艺术馆进行展览,展览当天爷爷兴致勃勃地去了艺术馆观展,观展后他在路旁找了家小店吃了饭。

  第二天,我问:“吃的啥饭?”

  “粥泡馓子。”

  “好吃吗?”

  “香,喷香啊!”

  爷爷曾说自己最初参加抗战是为了一家子有饭吃。而在爷爷心中,糊粥泡馓子是最美味的饭,这种特别的美味他经常要我尝尝。

  

  今年过年回家,爷爷身体已大不如前。但他每天还是努力自己穿衣吃饭,不让别人喂饭,不愿给别人添麻烦。过年家庭聚餐时,他用颤动的手捏着小勺捞住一个鱼丸,随后将勺送到嘴边,最后头一伸,很惊险将鱼丸放入口中。看到爷爷努力咀嚼鱼丸的样子,突然想起他喂我吃花生的时光,不禁泪流满面。

  爷爷今年5月22日已长眠在彩山。

  人走、茶凉、缘灭。

  但那些温慈的关爱和美好的味道,会让我时时惦念他。

  

  作者简介:

  杨猛,家乡汶上,喜欢写关于美食、体育、电影的短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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